2月3日，展览“叩问永恒——庞贝的探索与发掘”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启幕。展览由中国国家博物馆与意大利特雷卡尼百科全书研究院共同推出，旨在回顾庞贝自1748年首次发掘至今近三百年的考古历程，梳理不同时期在方法、理念及成果上的演进。
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的爆发，以毁灭性的方式将庞贝这座繁荣的地中海城市定格在时间里。火山灰的掩埋隔绝了岁月侵蚀与人为破坏，极大程度地保留了这座城市的规划肌理、建筑格局与社会生态，为后世保留了一份完整、鲜活的古罗马生活样本，成为人类理解意大利古代文明的重要窗口。
此次展览汇集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和庞贝考古公园的105件（套）文物珍品及3个沉浸式展项，通过“古城初探”“当世新得”两个单元和尾声“遗证铭史”，将前沿学术成果转化为可感可知的视觉语言，以全新视角还原庞贝作为罗马帝国重要城市的历史风貌与日常生活图景，揭示其在帝国版图中的重要地位及与地中海地区的广泛联系。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最新考古发掘的珍贵文物，以及部分从未面世的新文物，均是首次跨越意大利国门，走出欧洲与中国观众见面，是近年来庞贝考古成果的一次全新展示。
湿壁画《玛尔斯和维纳斯》描绘了战神玛尔斯与爱神维纳斯的爱情场景，传统上被认定为战神与爱神的结合。尽管维纳斯已与锻造之神伏尔坎成婚，她在神话传统中却与玛尔斯形成了一段广为人知的亲密关系。伏尔坎察觉后，他用自己织造的陷阱困住两位幽会的神祇，并召集众神前来围观嘲笑。在罗马艺术中却并不着重表现这桩丑闻，而更常以象征性的方式呈现战争与爱情之间的关系：玛尔斯放下武器，暴力暂时止息，维纳斯以爱与生育的力量安抚战争之神。这种处理方式接近卢克莱修在《物性论》中对二者关系的理解，将其视为自然秩序与生命力对破坏性力量的暂时调和。
与此同时，画面也可联系维吉尔《埃涅阿斯纪》中的史诗情节，解读为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在继续履行使命之前，与迦太基女王狄多短暂相爱的时刻。两种叙事在图像母题上的高度相似——战争与爱情的张力、行动前的静止状态——使画面得以在神话象征与史诗叙事之间保持开放的解读空间。
带火山凝结物的青铜小桶发现于覆盖第五区第3号街区西北角一家热食店地面的火山砾层中，该店位于银婚小巷与阳台小巷之间。热食店是罗马城市社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帝国城市中的普通平民大多住在设施简陋的公寓中，没有烹饪条件，热食店就成为了人们享用正餐的地点，仅庞贝城就有八十余个热食店。这只发现于热食店地面的青铜小桶，正是这一公共饮食体系的物证之一。
这家热食店的柜台生动再现了庞贝社区的生活图景：待晾干的陶罐仍直接置于台面，而这只带有可拆卸铁提梁的小桶却被火山爆发的狂怒掀翻在地。附着在其壁身与提梁上的浮石，诉说着从公元79年到它于2019年重见天日期间，庞贝所经历的那场浩劫与漫长沉寂。
这两尊身着帝国式托加袍的罗马市政官雕像象征着他们的尊严与公职身份。在罗马社会中，托加是公民身份与公共权力的标志性服饰，通常在政治、司法或宗教场合穿着。奥古斯都时期兴起的帝国式托加袍，其直边采用双重褶皱设计，在前襟形成优雅的U形曲褶；内层衣料部分抽出，悬垂于斜跨前胸的外层衣料上方，呈囊状垂饰。这种褶饰繁复、制作昂贵且穿着不便的服装，显然不适合体力劳动，其穿着者多为财富充裕、享有崇高社会地位的阶层。配合卷轴、重心偏斜的立姿、短发造型、庄重神情以及佩戴的印章戒指，这种早期帝国式托加袍明确表明雕像所代表的身份为地方市政官员。
展出的维纳斯雕像出土于1873年，描绘的是美与爱的女神维纳斯倚靠在一尊小雕像上，手中握着她标志性的苹果。这尊雕像被称为洛瓦泰利型维纳斯，得名于一户罗马贵族家庭——该家族曾收藏一尊同类型雕像的更著名复制品。洛瓦泰利型维纳斯通常表现出维纳斯的裸体形象，具有优雅的姿态和理想化的女性美。她常以一种轻微扭动的姿势站立，展现自然、流畅的身体曲线和典型的古典美。
大理石表面残留的色彩痕迹表明古代雕像并非白色，而是色彩斑斓的。经过高超技艺施加的色彩，使面部、衣饰和装饰细节更加逼真，为神性形象赋予了生动而直接的视觉效果。
展览将“发掘史”作为核心脉络展开叙事，回顾庞贝自1748年首次发掘至今近三百年的考古历程。这段挖掘史，实质上也是一部考古学的演进史，展现不同时期考古学在方法、理念及成果上的演进，揭示了人类认知与保护文化遗产的科学进路。
此外，展览还融合了前沿科技与严谨学术，特别设置3个沉浸式展项，其中包括部分从未对外开放区域的珍贵镜头。观众不仅能通过多媒体装置“走进”典型的希腊化豪宅——农牧神之家，欣赏其精美的地面与天花板装饰，还能通过虚拟重建，感受庞贝三百年的发掘全过程，亦可看到充满活力的庞贝城市，理解其与罗马之间复杂的关系。现场大屏采用类纸LED技术呈现，包括长度达16米、面积超64平方米的环形巨幕。这些沉浸式展项，通过数字化手段将学术成果转化为可感可知的视觉语言，让历史文物与现代科技相映成辉。
展览将持续至10月11日。
（本文由国家博物馆供图）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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